
来源:米兰体育app官网入口 发布时间:2025-03-02 20: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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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人,起初这是一个不为大众熟知的行业。出于对于死亡的敬畏,这样一个职业还添了一抹古老的神秘色彩。
可因为2009年的一场意外,捞尸人的神秘面纱被世人揭开,被舆论冲到了风口浪尖。而人们对捞尸人的评价更是两极分化:有人说捞尸人昧着良心赚钱,靠吃“人血馒头”发家。也有人说他们是生命的打捞者、是江河的环保者。
2009年10月24日下午两点左右,这是凉爽的一天秋日午后,15名长江大学的大一学子结伴来到荆州宝塔湾江段野炊。
饥肠辘辘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兴致勃勃地支起烧烤架,可不远处扑腾的水花和儿童的呼救声却打乱了他们的悠闲。
“先救人!”熟悉水性的几个男同学顾不得多想,衣服都没脱就下了水,而不会游泳的其他同学则一个挨着一个结成一条人链,伸到水里帮着救人。
可这群善良的大学生并不知道,这里是一块特殊水域。宝塔湾因为建立万寿宝塔而改道。长江的主航线是自西向东,落水出的水却是自东向西,于是这块水域就形成了一个直径300米的巨大漩涡。等待着他们的,是平静水面下湍急的危险。
但不幸的是,陈及时、方招、何东旭三名同学,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永远地沉入江中。
下午15时20分左右,长江大学教师史千里在接到学生的求助电话后赶到了事发现场。他第一时间只能想法子先把三名学生的遗体给打捞上岸,于是他到处找,终于发现了两艘停靠在岸边的蓝色船舷的铁皮船。
铁皮船离事发地点有段距离,虽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可船上的两个老人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史千里很快说明了来意,并恳求船上的二人帮忙打捞尸体。这两个老人一个叫王守海,一个叫圣德义。赶巧的是,他们不仅是这一片的渔民,同时也是“八凌打捞公司”的员工。
但二人并未立刻出发,而是慢条斯理地给他们的老板陈波打电话。“你别急,我们一个月不知道要打捞多少尸体,我先问问我们老板。”
看着眼前两人对待死者怠慢的态度,史千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可除了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叼着香烟说出了报价:“捞一具1.2万元,没捞上来的话给一半,而且必须先交押金。”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几盒名贵香烟,用眼神暗示其他人买下。最后按照陈波的额外要求买了价值三百元的香烟和矿泉水。
对于14年前来说可是一笔大数字,直到长江大学文理学院的王书记等人赶到现场才凑齐了4000元押金。
陈波站在岸边点着现金,然后手一挥,这两艘船才正式去捞人。而此时,距离求助时间已经拖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时年仅25岁的他不会知道,当他按下快门的时候,照片里的人和他自己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张轶刚到现场时,捞尸人们也从刚刚停靠处把船驶来事发地点的岸边。而面对迫在眉睫的打捞行动,他们却慢慢悠悠地在岸边抽烟喝水。
他又将镜头转向岸边的师生,有几个环抱在一起痛哭,有几个崩溃地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和捞尸队的悠闲在夕阳的余晖下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陈波赶到时,明显对这拼拼凑凑的4000元不太满意。他又不耐烦地叫来了三个人,最后王守海一行五人开着两艘铁皮船进行捞人。
不过打捞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不出20分钟就打捞上岸了第一具尸体,两船合力将尸体牵引到岸边。王守海等三人将遗体拖到岸边,其他学生们小心翼翼地帮忙把尸体抬上岸后紧急运往医院。
可看到这一幕,岸边抽烟的陈波却变了脸色,他急匆匆冲过来,对着王守海就是一顿训斥:“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懂不懂?”
然后陈波对着岸上的师生说:“说好了一具尸体一万二,现在把钱结了,才能去捞第二具。”
话一出,岸上的师生都傻眼了。这本该是三名年轻英雄的遗体,这陈波既不抱着敬重之心,还甚至将其当成讨价还价的“物品”。
当天是周六,银行也不对公,现场的师生包括热心群众加起来也没凑到一万元。史千里还提出用自己的小汽车钥匙作为抵押,陈波都没松口。
实在没法子,史千里只能当着陈波的面给长江大学财务科的老师打了电话。后来听到财务科老师正拿着钱往这里赶时,陈波才不情不愿让王守海继续打捞。
之后第二具遗体被打捞出水,兴许是第一次的做法挨了骂,王守海这次并未将尸体拖上岸,而是停在了离岸不远处。
王守海站在船头用手拉着滚钩绳子,绳子将遇难者的右手绑起来打了个死结,而后方的另一个人拉着绳子的另外一端,防止遗体滑落。
死者的右手被绳子紧紧勒住,头部仰面朝上,若隐若现能看见半张遗容,而其余的身体全部浸泡在冰冷的江水里。岸上的所有同学都能清晰地看见,船身旁边那只被吊起来的右手。
王守海对着岸上做着摆手的动作,而他脚边不远处,是那位少年英雄再也无法摆动的右手。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被一旁的记者张轶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看着停滞不前的小船,岸上充斥着哀求、责骂、起哄的声音,甚至有几名学生跪下来求情,“你们干嘛要这样?求求你们快点把他捞上来!”
据史千里回忆,当时现场太过嘈杂,陈波见状又立马过来要钱,不过很快财务科的范思群老师就送来了两万元现金。
眼看着围观的人慢慢地多,陈波也不敢再搁置打捞工作。王守海一边指挥一边把遗体运上岸,接着又继续去捞最后一具遗体。
而更奇怪的是,被救上来的两个儿童却在一片慌乱中不见了踪迹。之后,两个儿童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家人也从未出面感谢过救命之恩。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最后一具学生遗体打捞上岸,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通过全体师生的拼拼凑凑,这3万6人民币一分不少的送到了陈波的手里,他随便找了纸笔写了一张非正规的收据。
之后,成千上万的人慕名而来参加三名少年英雄的追悼会。虽然素不相识,可都怀着沉痛的惋惜之情为逝去的年轻生命送行。
湖北省荆州市授予了15名救人大学生“见义勇为英雄”的集体称号,政府还追授陈及时、方招、何东旭三位牺牲的同学烈士称号。
2009年感动中国还颁发了特别奖给这15位小英雄,是他们用稚嫩的肩膀搭建一座生命之桥。这一句沉甸甸的感恩,由国家和人民来说。
眼看着这一场意外似乎准备画上句号,可没想到因为一年后的一张照片,又再次闯入大众的视野。
还记得当时在现场拍照的记者张轶吗?故事现场的残酷和打捞公司的冷漠一遍一遍刺痛着他的心。
于是他将相机里王守海摆着手站在船头的照片寄给了《华商报》,并署名真真,意为揭露事情背后的真相。
2010年,《挟尸要价》夺得了金镜头奖,这是中国新闻摄影中含金量最高的奖项,这也是许多记者梦寐以求的目标,而斩获此奖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长江大学宣传部部长李玉泉公开刊文指责该照片被误读,他提议撤销该照片的所有获奖资格。
他称王守海的手势并不是要钱,而是指挥岸上的人们帮忙将遗体打捞上岸。而且刊登在《华商报》时署名为真真,而获奖人名字又叫张轶,他合理怀疑拍摄者是因为故意捏造事实而使用的假名。
照片的主人公王守海的生活也因照片的发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73岁的他走在街上被人莫名其妙扇了三个耳光,腰上还被踹了一脚。
“数不清的砖头瓦砾朝我扔过来,一大堆人围着我,说我是没良心的老东西,见死不救,要把我打死。”
除了王守海,当时的所有打捞人员的日子都举步维艰,甚至连当时参与救人的渔民也遭到了牵连。
忍无可忍下,王守海以侵犯名誉权将张轶告上了法庭。王守海声称,所谓的“挟尸要价”的行为全是陈波一个人,他只是一个打工人,只能听老板的命令。
而这笔天价,到了王守海的手上只有530元,其中30元还是他自己做的捞人的滚钩的价格。有时候捞不到人到手都没几个钱,甚至拿包烟就给打发了。
在得知打捞的三具遗体系救人的英雄时,所有参与打捞的老人也都退还了所收的钱。
至于将遗体挂在船边也是不得已,对于王守海来说,打捞尸体是他的工作,有时候打捞几天几夜,船就是他在江上的家。“我住在船里,干我们这行,尸体是不能上船的”。
可是照片中他摆手的手势却被大众误读为“钱不到位,不上岸。”,王守海称自己刚上高中的孙女也因为这张照片在学校备受欺负。
很快,矛头指向了张轶。于是张轶用自己的线多张相片全部发表给《潇湘晨报》,这其中有打捞尸体的过程、有学生跪在岸边求人的模样、还拍下了陈波站在岸边叼着烟数钱……
经过当地公安机关的调查加上目击者的证词,证实了陈波确实存在“中断打捞”、“挟尸要价”的行为。在多次的走访调查中得知当时“八凌打捞公司”在荆州市几乎是垄断的,所有的打捞工作均由他们完成,而一具尸体一万二也是他们自定的“明码标价”。
2009年11月7日,荆州市人民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谴责了以陈波为代表的“八凌打捞公司”严重违背社会主义道德、社会主义公德。最后陈波以敲诈勒索罪被拘留15天,并处罚金1000元。
但很多人都觉得对于陈波的处罚太轻,最后陈波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将之前收取的三万六千块钱捞尸费全部退还给了长江大学。
眼看这件事似乎慢慢平息了下来,张轶最后的获奖资格是否被撤销?他的日子又过得如何?
“金镜头”奖的两位评委表示,这张照片的真实性不存在任何问题,直观的画面所带来的震撼力也感染了所有评委。而关于照片中王守海的手势虽然存在明显争议,王守海、张轶、在场师生及帮助救援的冬泳队员都各执一词,于是组委会表示“不再对此细节进行深究”。
跳出事件中难辨的细节,真正应该正视的,是打捞尸体背后残酷冰冷的事实,是被暴利泯灭的人性。任何人都不能用漠视来对待生命,永远保持敬畏之心,才是这张照片给世人敲响的警钟。
除了“金镜头”奖,张轶凭借作品也斩获了很多有分量的大奖。本以为等待着他的是光明的前途,可事实上却并不如此。
获奖后,张轶的人生却跌入了谷底。伴随他的,是暗无天日的躲逃和被病痛折磨的痛苦。
当时张轶用真真的笔名异地发布照片就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当被质疑时,他不得不用真名将一切真相公开。
作为一名记者,他甚至不敢打开手机。因为只要一开机,不出一分钟他就能收到威胁的电话或者短信。有人匿名给他的住址寄刀片和死去的动物,有人扬言要砍断他的手脚要找人做了他。
他几乎每天都深陷在恐惧和惊慌中,每一晚都睡不踏实,几乎半小时就要惊醒一次。日复一日,他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差,于是张轶决定离开这座他呆了二十多年的荆州市。
2013年5月22日下午两点,张轶因患肝癌医治无效在异乡逝世,享年28岁。
溺水的三名少年英雄、失去孩子的三个家庭、留下一辈子心理创伤的长江大学师生们、勇敢报道真相的记者,甚至也包括无辜成为众矢之的的“捞尸人”们。
而捞尸人这份古老的职业也因为这起事故曝光在世人眼前,慢慢的变多的“王守海”被人们看见。
很多时候,打捞的遗体已经泡在江水里几个月甚至几年了。所有的皮肤、头发都已脱落,肿胀得看不出人形,而那股灌入鼻甲的腐臭更是让人窒息。
有时候打捞好几天,吃喝都在船上。碰到难钩住的尸体,甚至要专门跳下水将滚钩挂上。那份毛骨悚然的恐惧就贴在他面前,还得冒着被细菌感染的风险。
几行字,无法了表他们的辛酸,也请给予他们一点点的体谅。并不是每一个捞尸人,都像陈波那般没有底线地践踏社会公德。
在此宝塔湾溺水事件后,涉险下水游泳的人变少了,同时也出现了很多公益的救援队,往往是一些热心的渔夫或者游泳爱好者组成,他们是伟大的、无私的。他们也和当年勇敢的少年英雄们一般,值得被世人所记住。
十多年过去了,“挟尸要价”的事很少再发生,我相信这便是那张照片背后的真相所带来的警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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